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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神秘失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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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神秘失蹤

在正青的日子,就好像是覆制黏貼出來的一樣。姜慎坐在教室裏,盯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發呆,原本他並沒有意識到今天是周二,直到駱凡早檢回來,落座前敲了敲他的桌面。

“幹嘛?”

彼時黑板上還寫著密密麻麻的粉筆字,駱凡往那邊看了一眼,轉過頭來對他說:“今天你值日。”

姜慎眨了眨眼,隨之慢吞吞地站了起來。

他拿著濕噠噠的抹布停在黑板前面,依稀感覺到背後有幾十道目光正掃向他。

他猛地轉過頭,卻只見駱凡一個人盯著他看。見他回頭,駱凡歪了下腦袋,又指了指黑板。

姜慎擦黑板的動作慢得讓人覺得他想擦到明年,抹布在板上留下長長的水痕,像蝸牛爬過時留在路面的粘液,閃著水光,反射出背後駱凡眉毛輕輕抽搐的臉。

他擦到黑板的邊角,視線在觸及到‘星期二’三個字時,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。

剛才留在黑板上的水痕已逐漸風幹,姜慎回頭看向那個空位,才突然意識到,那人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一個禮拜了。

但好像除了他以外,並沒有其他人在意。

——

晚上九點,在從澡堂回寢室的路上,姜慎經過了那位犯事男生的宿舍。他很少能趕在澡堂的熱水供應停止之前洗完澡,此前每次走過這條路時,途經的其他寢室大都關門閉戶。

今天卻由於時間尚早,還有一部分人才從教學樓回到這裏,進到寢室後,也顧不上關門,就開始滿臉焦急地找衣服去洗澡。

姜慎放慢了腳步,特意多往開著門的隔壁寢室裏多看了兩眼。他冷不防地對上了睡門邊的那位同學的視線,還沒來得及佯裝無事發生,對方就猛地關上了門。

姜慎聳了聳肩,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宿舍。

“整包煙掉出來了?那怎麽辦?是不是得死了?”

何振卓跟趙孝南湊在一起,不知道又再講什麽新聞。

後者撇了撇嘴,搖頭道:“不知道,可能老褚心情好吧!當下沒什麽反應,但是我聽傅深的人說,操行分還是扣了十分。”

“只扣操行算好的了吧?要是撞上老褚心情不好,直接送走了吧?話說回來,老褚好像很討厭別人抽煙。”

姜慎沒留意他們的前言後語,就聽見他們說‘送走’這兩個字了,他一邊擦著逐漸長回來的頭發,一邊好像漫不經心地搭話道:“對了,隔壁宿舍那個,不見一周了,你們知道,他哪兒去了嗎?”

他背對著聊八卦的倆人,不見他們對視了一眼。趙孝南摸了摸鼻子,半天了,才很小聲地說了一句:“不見一周了?大概……是在關禁閉吧!”

“禁閉?”他拉下腦袋上的毛巾,回頭看向他們。

何振卓的目光在他和趙孝南之間轉了一圈,半晌,皺了皺鼻子,道:“也不是不能跟你說,但其實……我們也不是很了解。”

前者這麽說完,姜慎就更是困惑。他看向趙孝南,後者抓了抓頭發,好像在努力整理措辭,姜慎耐心地等了一陣,只見他緩緩開口:

“就我目前知道的來說,關禁閉這個事,好像到今天為止,被執行的人,還不到二十個。”

“大部分……都是在監檢會成立之前被抓進去的,據說,都是一些操行分被扣完的人。”

“我是不知道那些人在禁閉期間發生過什麽啦!但是他們剛被放出來的時候都挺正常的,後來身體卻越來越差,同寢的人說,有時候半夜醒來,會看到他們坐在床上,對著墻不知道在念叨什麽。”

“這種情況出現了一段時間之後,有一半的人發起了高燒,之後,就沒人再見過他們了。”

姜慎越往下聽,眉頭就蹙得越緊,趙孝南在對面剛一說完,他便下意識地問了一句:“怎麽會這樣?”

後者撓了撓太陽穴,語氣竟是輕松的:“我說了,我也不知道啊!”

“你剛剛說,有一半的人發了高燒,之後就離開了正青,那還有另一半呢?”

“還有一半,當然是繼續在正青讀下去啊!不過大部分人在那之後都不太說話了,想從他們口中知道禁閉期間的事,比登天還難。”

何振卓在旁邊聽了半天,到這兒才搭了一嘴:“而且先前被抓去關禁閉的人大都是高年級的,現在連見一面的可能性都很低。”

姜慎想了想,又問:“跟我們同級的沒有嗎?”

“有。”他們剛剛一直以為範敬睡了,這會兒突然聽到他講話,冷不防地被嚇了一跳。

“你下鋪就躺著一個。”

姜慎沒反應過來,‘啊’了一聲。

趙孝南清了清嗓子,拍著他的肩膀,解釋道:“我們年級被關過禁閉的人不多,駱凡是一個。”

何振卓說,駱凡原先不是這個宿舍的,也沒人知道他禁閉期結束後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行徑,反正發燒是不存在的。

因為禁閉結束的第二天,他照常來到教室上課,到了第三天,褚校長就在大集會上宣布,成立監檢會,而駱凡,就是會長。

——

早上七點,駱凡跟姜慎面對面坐在食堂吃早餐。今早食堂的標配是面包和雞蛋,結合這麽多天下來的觀察所得,這應該可以被列入姜慎最不抗拒的早餐之一。

但不知怎地,他拿了之後,還是一口都沒吃。

駱凡吃飯時有意無意地瞄了他幾眼,最後忍無可忍,挺直了上半身,抱著手臂看向他。晌刻,朝他揚了揚下巴。

“嗯?”姜慎挑著眉,疑惑地眨了眨眼。

“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?”駱凡道。

“沒有啊!”前者這才回過神,慢吞吞地拿起一個雞蛋。

“那你為什麽從起床開始就一直盯著我看,還一句話也不講?”駱凡見他開始若無其事地剝蛋殼,不甘心地問道。

“我就是……覺得你這個人,挺神奇的。”

他聽不出姜慎這句話裏的語氣,淡淡地,好像在陳述一件日常小事。但這種語氣上承托的,卻是這人對自己的評論。

“我怎麽神奇了?”

他追問,姜慎卻懶洋洋地扭過頭,無視了他的話,開始專心消滅手中的雞蛋。

駱凡盯著他那張一動一動的嘴,郁悶地移開視線,又嘆了口氣。

——

周三慣例是正青的大統訓時間,姜慎雖然磨嘰,但早餐好歹是全部都吃下去了。盡管當頭的烈日依舊毒辣,人至少不會因為低血糖而撐不住暈倒。

高二年級的大部隊繞著操場跑到第八圈,速度明顯慢下來不少,大家都心知肚明,但誰都擡不起來腿。

教官們原來圍在一片濃郁的樹蔭下聊天,中間突然有一個人發現了這邊的問題,一聲暴喝,領著其他人走了過來。

領跑的駱凡臉色也不佳,他大口喘著氣,汗像沒有擰緊的水龍頭裏的水一樣不停地往下滴。見到教官們向自己走來,便趁機領著大部隊停下。

“都不愛跑是吧?”

大家默然。

“行,都不愛跑也可以,既然這樣,大家夥就一起換一個鍛煉的方法。”那教官在隊伍前面來回踱步,這句話剛一說完,他突然背起手,猛地一轉身,正面朝向駱凡,大聲喝道:

“全部人原地蹲下!”

姜慎所站的位置離他有點遠,只知道他吼了一句什麽,但一個字都沒聽清。只見前邊的人接連蹲下,他嘆了口氣,無語地加入了大部隊。

“既然都不愛跑,那就蛙跳。”他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:“現在十一點,跳一個小時,不多吧?”

他在那邊自言自語,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回應過他。如此一來,那份通過‘鍛煉’學生所帶來的愉悅便打了折扣,他有些不甘心,於是走到隊伍旁邊,用腳踢了一下某個男孩的大腿。

“餵!”

那男孩好似一只驚弓之鳥,險些沒立刻從地上彈起來:“到……到!”

那教官滿意地笑了笑,當下就很是‘親民’地蹲了下來。他盯著那男孩的臉,笑道:“跳一個小時,多嗎?”

男孩做了個咽口水的動作,實際上,他的喉嚨幹澀不已。一個上午下來,他一口水都沒喝過,卻在烈日下暴曬數小時,整個人已處於一種極度缺水的狀態。

他在‘多’與‘不多’之間猶豫了很久,但無論是時間,還是教官的耐心都是不等人的,他註意到身旁這人越來越僵硬的笑容,便意識到自己不能再拖了,於是脫口而出:

“不多。”

“不多?”那教官好像是得到了什麽有趣的答案,細細回味了下,才又慢悠悠地站起來,半晌,他低下頭,用極溫和的語氣,對那男孩說道:“那一會兒,你一個人,多跳一個小時。”

雖然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,但男孩在聽到這句話時,還是不禁眼前一黑。

原本以為先倒下的會是自己,沒想到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驚叫:“哇!他怎麽了?”

竟是有人先自己一步暈在了跑道上。

大統訓上經常有人因為扛不住暴曬和高強度的鍛煉而昏倒,連姜慎都有過類似的經驗,其他人就更不必說了。

照理說,尋常的暈倒,旁人應該不會大驚小怪才對。因此,在那把聲音響起的當下,教官們的第一反應,是反感。

他們站在原地,眉頭緊蹙,一開口說話,聲音就要由小變大,恨不得把每一句話都處理成怒音結尾:“吵什麽?”

由於最近沒有轉學生入校,在場的所有人,身體素質如何,有無疾病史,他們都一清二楚,下意識地就認為,不過又是一個弱雞曬昏過去了。

就這麽想著,有的教官已經走到一旁的樹下,把早就備好在那裏的一桶涼水提了過來,準備又當著哪個倒黴蛋的頭一澆而下。

不料,震驚的聲音越來越多,隨著好幾個人的起身彈開,越來越多人跟著站起來挪到了別處,那個位置登時空出了一大片。

幾個教官對視了一眼,連忙加快了腳步,撥開人群上前查看情況。

跑道中央,一個男孩翻著白眼,嘴裏源源不絕地吐著白沫,四肢雖然蜷縮在一起,卻仍然止不住地痙攣。

“不會抽死過去吧?”

“是不是羊癲瘋啊?”

“羊癲瘋要怎麽處理?頂住他的舌頭嗎?”

姜慎趁亂擠到人群前面,只一眼,就認出了地上的人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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